狗子自己就跟上来了,它也不跟着季念走,就跟着程航走,围着他团团转,他再踹开它,它下一秒卷土又重来;
季念被程航拉着往前走了一半,发现自己忘记拿狗笼子,就自己返回去拿了,那狗子也不跟季念走,就只跟着程航往楼上走。
程航简直要被它雷死了,低头告诉它:“你主人去后头拿狗笼子了,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他把它踢开,没用重力。
它却像条被人施了法术的傻狗一样继续跟着他,紧紧不放,他走哪里,它跟到哪里。
到了家里,程航进房间里换衣服,把门关上了,那狗就在外头狂叫狂吠,他简直要被它的狗叫声吵死了。
季念回来了,把狗笼子放好了,走去把房门拧开了。
狗子不管不顾的冲进房里,瞧见程航正在脱衣服换衣服,狗子仰着头不停的狂叫,这一次它叫得比刚才更加激烈更疯狂,仿佛是要将这五年的离愁别绪都一次性叫出来。
季念瞧一眼狗子,再瞧一眼正半眯着眼换衣服的程航,背过身子去,眼眶悄悄湿了。
她知道狗子为什么狂叫,程航却不知道,因为程航忘记了,狗子却没忘。
以前他也总在狗子眼前这样换衣服,换了衣服他把衣服罩在狗子脑袋上,狗子就死命的在地上把他的衣服扑腾开,急得又去客厅找他。这个时候,程航一般换好了衣服坐在藤椅上吃早餐了,它就蹲在地上看着他吃早餐,偶尔他心情好,他就赏给它半根火腿肠,它囫囵囫囵吞下了,转眼就又继续仰头盯着程航,他要是昨晚和小女友吵架了,会很烦躁的给它轻轻的一脚,叫它滚,哪里凉快滚哪里去,要是他心情还不错,他就伸手摸摸它狗脑袋,再给它半根火腿肠,然后他在狗子的目光中穿鞋转身关门走出去。
程航看着背对着他的季念,指着地上那条在偷看他换衣服的狗子,问季念:“你这狗子是不是个色.情狂?竟然偷看老子换衣服?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季念说,“它可能就是喜欢你呢。”
程航盯着狗嗤笑一声,挖苦季念:“你和你初恋养的土狗就这点出息?才刚来呢,就这么急着巴结我?难道一眼看出来我是这个家里最有钱的?”
季念噗嗤笑了,“才不是,狗哪里懂钱?它那是对你一见钟情呢。”
“屁的一见钟情。”程航很烦躁的看这狗子一眼,可爱倒是可爱的,可是他没想到它竟然这么烦人!
它竟然还不许他走!
他吃了早餐,和季念说一声,转身下楼了,这狗下一秒就跟上来了,他怎么踹开它都没用,这个狗子像块黏皮膏药一样跟着他,他上了车,它趁他不注意的时候,跳进了车厢里。
程航坐在车里,一声不吭盯着坐车里这条土狗,只差崩溃了。他把狗子推下去,它不知道用什么办法,转瞬又跳上来了,推了它几次,它就学聪明了,死死的坐着,纹丝不动的蹲着,仿佛谁来了都别想把它推走。
程航最后不得不请季念亲自下楼抓狗。
季念看一眼倔强不肯走的狗子,笑弯了腰,心想狗子可依旧是狗子,它的倔脾气五年如一日,和它主子一样,她就和程航讲道理,“这狗子不能来硬的,你得和它讲道理,跟它讲通了,它就听你的话。”
程航冷笑一声,“屁的道理,老子用得着和一条狗讲道理?你给我弄走,今晚回来我也不想见到它了!”
季念扁扁嘴,皱了皱脸,“别这样嘛,你看它这都是喜欢你的表现啊,你看它就不怎么喜欢我,都不粘我。”
“那你让它别喜欢我!我求求它了!”
程航语气崩溃,他没见过这样的狗,怕了怕了,季念当初再对他死缠烂打,也没有像这条死狗一样不要脸,踢下车了它还能想尽一切办法再跳上来,再踢它能再跳,这是什么狗?还要脸吗?这难道就是有其主必有其狗,一山还有一山高?
季念附在狗子耳边叽叽哇哇说了一通,程航听不懂她在讲什么狗语,心想季念一个做护士的,竟然还有这等与狗交流的本领,倒是叫他开了下眼;
那狗听季念叽叽哇哇乱讲了一通后,竟然就乖乖跟着她要下车了,下车之前它眨着狗眼睛,不舍的再度望了一眼程航的后脑勺,仿佛生离死别一般,然后它跳下了车,呆呆的蹲好了狗步,目送程航的车子走远。
程航把车子往前开出去,望一眼车后镜,发现那条傻逼狗竟然还蹲在那里看着他,他简直要被雷炸了,炸到极点他又气笑了。
晚上回来,他知道季念肯定不会听他的话,把那条死狗弄走,于是他开车先去宠物超市,给它买了个能装得住它的狗笼子,再三和店员确定绝对能装得住,而且不会阻碍它活动范围后,程航满意的付了钱。
提着狗笼子,他意气风发心满意足的走回家了,一边上楼一边计划着,等会到家了他就把这狗装起来,它要是敢他妈乱叫乱吠,明天就把它丢在路边让它去自生自灭。
他计划得特别好,楼梯走到一半,他就听到那傻狗在家里狂叫狂吠,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,隔壁邻居大叔前几天又暗示他晚上把小媳妇欺负得太大声了,要注意一下隔音效果,他好不容易现在找到能让季念小声的办法,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呢,转眼这条狗又来害人害己害邻居了!
不行不行,程航觉得这狗不能留了,得想个办法把它送到别处去,要不把它送到宠物服务中心,他花钱把它寄养在那里也行啊,就是不能把它养在家里了,再养下去邻居该又来找他麻烦了。
他现在身为一家之主,自然有权决定一只宠物狗的去留,更何况这条傻狗还是季念和她那个莫名其妙,拿走她第一次的初恋养的,他越想就越不服气,越不服气他越下定了决心,要把这条整天狂吠的狗送走,还要把它送得越远越好。
他一边慢慢的往楼上走,一边这样计划着,谁知道走了一半,那条狗几乎是从天而降的跳到了他脚下,摇头摆尾的蹭着他,几乎是把它狗脑袋贴在了他的脚上,它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脚边不走了。
程航低头看一眼那条匍匐在他脚边的狗,那狗像是一下子醒了,转瞬又把狗爪子搭在他裤腿,仰着脑袋朝他叫了几声。
程航担心它吵到了邻居,狠皱了下眉头说:“不许叫,再叫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!”
狗子像是瞬间听懂了他的话,它把狗爪子放下来了,很安静的蹲好了,跟着程航一起走上了楼,果真再也没叫过一声。
程航走前头时不时回头看这狗一眼,心里觉得有些奇怪,他感觉这只狗好像能听得懂他说的话,而且它很听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到了家里,他把狗笼子放下了,打开那个门,挥挥手把那土狗喊过来,指着里头的笼子,让它钻进去,狗子就老实的钻进去了。
他很满意狗子这么听话,把笼子的门锁上了,心满意足的坐在藤椅上等季念给他做饭吃。
狗子被关了起来,瞬间就不能与主人亲密接触,急得又在笼子里团团转,时不时朝程航叫两句,程航拿纸巾丢它,警告它,“再叫一句我就把你炖了。”
狗子听到了主人的威胁,又安静的蹲着,只是一双灰溜溜的狗眼,依旧紧紧盯着程航不肯离开半步。
季念把饭菜端出来,就瞧见狗子被某个残忍的暴君关起来了,狗笼子的周围还有一团一团的纸张,全是狗主人拿来袭击狗子的武器!
“幼稚不幼稚!”季念把汤一放,瞪了程航一眼,“你多少岁了?竟然和一条狗过不去?还拿纸丢它!”
程航接过了季念给他盛满的汤,喝一口,说:“我没把你和你初恋的野种丢出去算不错了,我还花钱给你养别人的狗儿子,今天又花钱给它买个狗笼,真的已经很给你面子了,你可别再给我蹬鼻子上脸的。”
“花的屁钱。我给它买狗食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,你那狗笼子自己拿回去呗,谁要你的狗笼子?”
季念说一声,瞪他一眼,蹲下身子去把狗笼子打开了。
狗子再次恢复了自由,季念示意它不许乱叫,它很乖的闭上了狗嘴,安静的蹲到程航脚边睡觉,狗脑袋贴着他脚背,心满意足的阖上了狗眼,一副离开他就是生无可恋的模样一般。
程航把它踹开了,它转瞬又卷土重来的匍匐在脚边,他实在搞不懂这只死狗为何对自己如此执着,就不去搞懂了,反正他发现这死狗经过了自己和季念的一番教育后,已经很懂事的不再狂吠狂叫,不叫就好办一些了,至少邻居不会来找麻烦了。